柿子红了

    国庆长假前夕，父亲从乡下打来电话，说是屋后的柿子红了，要我们摘些带回去。
    我答应了，长假原本就准备回老家转转看看父母，但要我带些柿子回来，有些犹疑。想想父母辛苦了一辈子，把我们兄妹带大，供我们上学，而自己过得很艰苦。这次还要我们带些柿子回来，我于心不忍。
    记得当年离开老家到外地上学时，农村的条件还相当艰苦。父母一天劳作下来就挣个几毛钱的工分，生产队是不允许自家养鸡鸭的，自留地也没有种果树的习惯，怕影响自留地里其他作物的生长。老屋边唯一的一棵枣树，在秋天时，也仅是稀稀拉拉地挂了可数的几枚青枣，等不到熟透，就早给我们这帮孩子摘了吞进肚；至于其他水果，更是希罕品种，连见个面的机会多很难得，那还谈得上吃呢！
    记得76年唐山大地震那年冬天，舅舅去唐山接一位亲戚回来，顺便带回了几只苹果，其中给了我一个，我把它宝贝似的，藏在棉衣口袋里带回家，又偷偷地藏在枕头下，每晚睡觉前把它拿出来看一看，闻一闻，那喷香的、通红的苹果每晚多会使我做上一个甜蜜的、透红的梦。直到有一天，当我发现那珍贵的苹果坏了以后，我伤心地哭了。那年冬天，我过得很不愉快！
……
    国庆长假的第2天，我携妻带女的，驱车往老家赶，途经桐乡（浙江省的一个县级市）时，穿城的公路已改道成了绕城大道，几上几下的高架立交桥，把我转得晕头转向，有点不知东西了（事后向同事说起这件事，被当成了笑话，说我自己的家多不认识了）。经多次打听问路总算找到了去海宁的方向。
……
    记得刚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国庆节，从湖州到海宁，我是先一大早从湖州坐汽车到嘉兴，然后是坐火车到海宁的硖石，再是换乘轮船到老家隔壁的小村上岸，最后还得步行半小时才能到家。以前还没有长假，4天的假期，其中2天是化在路上的。想想现在，一切变得那么方便快捷，80公里的路程，小汽车1个半小时就到家门口了。
……
    到家时，父亲已在家门口等候了，一句“你们来了”问候，还是那样的淳朴简单。
父亲变老了，走路时脚有点跛，（那是20多年前劳动时摔坏的），但看起来精神很好。见我们到家了，就默默地去灶房间做菜烧饭了。
    乘着父亲做饭的间隙，我带着妻子女儿在村前屋后转悠，告诉她们，以前这儿是一片竹园，那儿是一片田野；这儿以前是几幢矮房，那儿是几间猪圈；这儿以前是一口老井，那儿是一片池塘。但现在多已经变了模样。特别是屋后的几棵柿子树，果子红彤彤地挂满了枝头，象一串串的冰糖葫芦，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；果子长得太多了，沉甸甸的，以至于把枝条多压湾了腰，要不是下面有架子撑着，差不多要碰到地了！
    中饭后，父亲扛了一部梯子，说是摘柿子去了，女儿一听，马上就拿了篮子直奔屋后。安放好梯子后，我对父亲说：“我上去摘吧！”
    “没事，你在下面接着，我来摘，摘柿子是有技巧的！”父亲说着就爬上了梯子。
    不一会儿，摘下的柿子已装满了一篮子，我对着树上的父亲喊：“够了，已经有一篮子了！”女儿也在边上嚷道：“爷爷，柿子太多了，我拿不动了！”
    “家里柿子多着呢！你们看，屋西面的几棵柿子树也是我们的，多摘点去，带回湖州也好给邻居、同事偿偿！”父亲在树上回着话，但双手还是不停的用钩子摘着柿子。那熟练样，就象种果树的专业户一样！
    不一会儿，地上又多了一大堆柿子。父亲也下了树，帮我们一起拣柿子，趁着间隙，我问父亲，“我们家怎么栽这么多的柿子树？”父亲笑笑说：“现在生活好了，又有时间，就种了些果树和观赏盆景。如果你们早1个月来，屋前梨树上梨子正好可吃了！如果再提前3个月，梨树边的那棵樱桃树是长满了樱桃。我和你妈吃多吃不完，到是孝敬了这里的鸟儿了！”父亲说这些话时，脸上充满了喜悦和自豪！
    驱车回湖州的路上，开阔的田野里飘来了阵阵稻香，远处的农居也变魔法似的，成了一排排漂亮的楼房……
    我想，也许这就是新农村吧！